回忆是那样的支离破碎，已至于怎么拼贴都无法清晰和完整。我不知道该怎样说起那个男人，还有那个女人。

　　我是先认识那个女人的，要说我们的交往，可真不是一朝一夕了。打小，我们两家就是世交，她爸爸去世得早，可以说她是我父母看着长大的。因为我跟她一样大，我们从小就在一起玩耍，跳猴皮筋，跳房子，翻纸牌，甚至换穿衣服，互相倾吐秘密。我做梦都想不到，就是这么一个我的“发小”，居然在人生大事上做出背叛我的事来。而她选择的那个和她一起双双伤害我的她的同谋，竟然是我老公！

　　其实她是怎样一个人，要说我一点都不了解她，那怎么可能？她人长得一般，没有什么姿色可言，但是现实往往就是这样，偷情和姿色常常是没有关系的。现在想来，从小她就属于那种心眼特多又特细的孩子，总想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，而且谎话连篇，撒起谎来张口就来，眼皮都不眨一下。

　　她小时候就爱笑我傻，长大了也是，嫁给我哥哥成了我嫂子她还是这样。我跟她讲我老公经常给他农村的父母寄钱，她就说：哎呀你太傻了，怎么会让他掌控着你家的财权？我问她是不是男人尤其是强壮的男人都喜欢丰满一点的女人，她也不正面回答，只是取笑我：让我怎么说你呢？怎么活到现在了老大不小了还问这么低级的问题？

　　她后来跟我哥哥感情不合，每次都来跟我抱怨诉苦，说她如何睡不着觉了，说我哥如何不理解她了，男人怎么都这么多毛病，等等。说实话，那个时候，我是打心眼里心疼她的，因为那个时候她是楚楚可怜的，而我也是女人。再有毕竟我们是一起长大的，我总以为我们这一对姑嫂和人家是不一样的。

　　所以我就常常留宿她。我对她说：心情不好，就先在我们家住两天吧，让我哥冷静冷静也好。

　　我是不是太善良了，太轻信别人了？

　　2

　　再说说那个男人吧，曾经是我老公的那个男人。他家是 郊区农村的，人很聪明很机灵，工作很出色。他是一个典型的大孝子，都说对父母孝顺的人有责任心，当初我就是主要看重了这一点才嫁给了他。我们有着近6年的婚姻。他是个脾气暴躁、心胸狭隘的男人，因为爱他，我容忍了他的坏脾气；因为找不到安全感，我却迟迟不敢要孩子。

　　其实跟他结婚前我是能够感觉得出他母亲对我的不满的。他领着我回他在农村的老家，第一次见面，他母亲就用一种怪怪的眼神打量着我，从头到脚直盯着我看。我在那目光里感觉到了不太友善、不太悦纳的成分。后来我们俩每年回去过春节，他母亲对我始终都是不冷不热的态度。我花心思买了老人可能都会喜欢和需要的东西，他母亲也只是淡淡地扫一眼说：花那个钱干什么，先把东西搁一边吧。

        后来我才知道，他们家本来是一直看好他的初恋女友的，只是不知为何他跟那个女孩吵翻了，那女孩十分自尊，不再与他联系，但却是个重情意的姑娘，逢年过节总会过来看望他的父母。

        虽然他脾气坏，但刚结婚那一小大时日他对我还是很好的，处处照顾我，体谅我。他很孝顺，经常往老家寄钱，捎东西。我从未干涉他，真的是理解他，尽管婆婆一直不太喜欢我，但是我始终以为孝敬父母是人的基本品质。我曾对他说过：钱乃身外之物，生带不来，去带不走。给家里给老人的，该寄到的寄到，该花的花到，没有咱去借，别落埋怨，更别留遗憾。

　　为了让他寄钱方便，我和他的收入都归他管理。我不漂亮，瘦弱，资质平平，可是我贤淑、善良，我只希望自己的这一份努力和苦心能够换来他和他家人的一片真心。

　　3

　　然而我等来的却是最不堪入目的一幕。那是在我们结婚后的第3年，我亲眼看到了他和那个当时还是我嫂子的女人一起——在床上。

　　她在床上，一丝不挂；他在床下，也赤身裸体。

　　我推开卧室的门，傻眼了，真的，我有些看不明白眼前这个再明确无误的事实，真没有想到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降临在我头上，楞住的反倒是我。

　　我呆呆地看着她不紧不慢地扯过毛巾被盖在身上，我呆呆地看着他不慌不忙地穿上自己的内衣。

　　我的脑中一片空白，几乎丧失了知觉。我后来努力从记忆里搜刮才依稀记得我当时对此做出的反应居然是——为他们带上卧室的门，又带上了我家的大门，像是灵魂出窍的人，机械地挪动着我的躯壳，慢慢地离开家，慢慢地走在马路上。

　　后来我发现自己居然下意识地来到了哥哥家里。哥哥见我脸色特难看就问我怎么了，我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。我是个引狼入室的人，不仅伤害了自己还伤害了哥哥，我还有什么颜面跟我哥哥说什么？略略清醒过来，我像逃跑一样地离开了哥哥家。

　　4

　　我性格里的懦弱、从不敢正视问题、总习惯逃避的缺陷让我在此后的几天里甚至不敢质问他。而他，我不开口他也保持沉默，除了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了等不得不说的话，他对我是惜话如金。

　　冷战到第7天，他冷冷地跟我摊牌了，就简单的5个字：我们离婚吧。

　　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被动、软弱和没出息，明明是他做了如此有悖伦理的事情，何以在我面前如此理直气壮？

我说我不同意，一切都太突然了，我接受不了。

　　他加重了语气：你都看到了，还突然吗？怎样才是不突然？还是离吧。

　我还是不同意。但也就是从那时起，我过上了没有自尊的生活。为了挽留一桩已没有了爱的婚姻，我丧失了自我。他对我已远远不像从前，脾气日益见涨，甚至到了张嘴就骂、抬手就打的地步，这个家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，完全不正眼瞧我，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。

　　5

　　那个女人与此同时也跟我哥摊牌了，还带走了我9岁的侄子。这种事，我哥哥二话不说，答应得十分痛快。

　　我一直在痛苦地挣扎。一边在心里骂他们是一对白眼狼，一边想揪住他不放。最后，当我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很久很久找不到自尊的时候，我死心了。

　　他们，那个曾经的男人和女人最终结婚了。有人说他犯贱，从前在我面前是耀武扬威，现在在她面前是唯唯诺诺。有人说经常见他俩在黄昏里出来散步。我的侄子经常悄悄回姥姥家，我很疼爱他，每次都是给他买这买那，可是想到那两个男女此刻还不知道在哪里悠闲呢，我又感到不平和气愤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