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2年初,我从湖南老家来到深圳。一个在酒吧前台工作的朋友怀孕后不能上班,我就代替了她在那里工作。在餐厅吃饭的时候,我认识了他,一个40多岁的男人。
我没有父母,老家只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。他告诉我,他家里有一个老母亲和一个弟弟,我也都见过。我们认识不久之后,他就要我别在酒吧上班了,他说对一个女孩子,那不是一个理想的工作场所。我问他,不上班住哪里呀。他说他在梅林买了一栋房子,要我过去住。我们一起拍过了婚纱照,然后就住到了一起。后来才知道,那房子并不是他买的,只是租的而已。那时候他经济情况还不错,后来落魄了,我们就搬到岗厦,前前后后搬过很多次家,住过了很多地方。
怀孕3个月后我才知道,他是香港人,是开货柜车的。有一次车子被海关扣下罚款,可能是因为涉及走私,知道了之后,我很害怕,没想到他对我隐瞒了这么多,也隐约感觉到未来的生活充满了阴影。我开始为自己当初的轻率选择感到后悔。孩子5个月的时候,我的妊娠反应非常厉害,那时候我不想要这个孩子,动了想把孩子打掉的念头。他跪在我的面前痛哭,我从没见过一个男人为了一个孩子在女人面前这样。他说,他都40多岁了,还没有一个孩子,他希望我把这个孩子留下来。
我最终还是没有去堕胎,把这个孩子留下来了。那时我是想将来自己带这个孩子的,因为他并不能给我安全感,所以也没强求他跟我去办理结婚手续。
孩子出生后面临尴尬
孩子6个月的时候,我自己坐火车回湖南老家,住在妹妹家里。可能是因为路上颠簸,回家一周,我的身体就出了问题,有生命危险,在医院里做了剖腹产。孩子早早地降临到这个世界上,他一出生就经受了很多折磨,因为缺氧全身乌紫,曾有10多分钟没有呼吸,差点窒息死亡。后来还是活了下来,在医院的保温室里嗷嗷待哺。
这次住院花了不少钱。我想让他到湖南看看孩子,打电话对方却是关机。我打电话给他弟弟,他弟弟也不清楚他的行踪,我一直打,终于在一个月后打通了他的电话。后来,我隐约地知道,他又出事了,被关了一个月才出来。
知道儿子早产,他对我和孩子都非常温存,看得出来,他还是非常喜欢孩子的。那时候,他信誓旦旦地告诉我,他不会让我和孩子提心吊胆地过日子,他要为我们的将来负责,给我们每人挣下100万,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。又过了一个月,他去了湖南,把我们母子两人接来深圳。家里请了保姆照顾孩子,两个月里相安无事,一切都在正轨上。
小孩6个月的时候,他告诉我,他骗了我。他在西丽还有一个家,老婆40岁,也刚刚给他生了一个儿子。那个孩子比我的孩子小两个月。他像往常一样,时不时地失踪一段时间。后来给孩子上户口,需要补办结婚证,事情才麻烦起来。律师说他这是重婚罪,我属于第三者,不受法律保护的。一切都很莫名其妙,让我感觉没脸做人。
亏欠孩子太多
我忍气吞声地活着,想走又走不掉,尽管他对我和孩子都很好,但我承受不了这份压力。熬到小孩一岁整,我尝试征婚,希望找一个能接受这个孩子的人。孩子还小,不记事,我希望他跟别的孩子一样,有一个完整的家,一个快乐的童年。征婚一直没有结果,孩子一岁零三个月的时候,那是2003年的情人节,我给他打电话,希望他回来。心想,既然做不了法律上的夫妻,也只好认命了,只要孩子生活有保障就可以了。他在电话里答应了我,人却没见踪影。他弟弟说,他很可能又出事了。
因为我自己没有出去工作,我和孩子的生活越来越成问题。后来,我把他租的房子退了,搬到一个便宜的地方。保姆也辞退了,自己带孩子。那段时间,我心情很暴躁,越看孩子越不顺眼,认为是孩子把我害成这样。可是看到他眼泪婆娑地叫着“妈妈”,我的心又软了。
2004年情人节后不到半个月,我妹妹来深圳。见我带孩子辛苦,就说可以让弟妹的姨妈帮忙带孩子,我便让她把孩子带回老家,每个月500块的生活费,让那个姨妈给带着孩子。
我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,电器、首饰……后来,自己也出去找工作了,有时候每天做两三份工作。为了孩子,我不得不辛苦点。我什么都给不了孩子,给不了他父爱和家庭,现在连母爱都缺少了。当初刚来深圳的时候,我也想过找一个有修养的人,组织一个和睦的家庭。现在看来,一切都遥不可及了。